文字:蔡咏倪/編審:詹尹州

每年這個時刻都會不自覺盼望端午節,期待連假和粽子。這個節日的歷史可以上溯到很久很久以前,即便歷代王權不停更替,紀念屈原投江的這個習俗卻一路被保留下來,延續到了現代,也許可能出自於對愛國情操的宣揚,又或者只是緬懷一代才子殞落,但長久以來,為什麼都沒有人探討這個節日背後,屈原自殺的這個事實呢?

〈漁父〉大家求學時代應該都聽過,就是屈原投江的那個故事。屈原被放逐後,在沅江的岸邊徘徊,尋思著心中的種種疑問,在下定決心要一了百了之前遇到了一名漁夫,漁夫先是笑他怎麼變的那麼落魄,又笑他拘泥於自己的理想,心如死灰的屈原聽完之後回家寫了一篇《懷沙》,尋了一顆稱手的石頭,一頭栽進了汨羅江浩浩的江水裡。

故事說到這裡為止,這次不探討漁夫的豁達與屈原的愛國,想談談鮮有人討論的一個主題:自殺。

自殺不只是衝動下的決定

近年來台灣的全年自殺身亡人數平均落在3,500到4,000人之間,平均每兩個小時就有一個人自殺身亡,蓄意自我傷害(自殺)已然躍升為國人第十一大死因。

自殺是一種溝通或表達的極端行為,雖然表面看來是一種衝動的表現,事實上卻是一連串心理歷程的結果。有些人認為,會自殺是因為金錢糾紛、感情不順或憂鬱症等等,但其實根本來說,只是因為那個當下做出決定的人,認為身處的環境不適合生存而已。

形成自殺意圖的原因可以粗淺的分為兩個類型,被動型自殺與主動型自殺。前者多為個人因素導致,又能以各種目的再細分為脅迫性、責任性、逃離性;後者則是因想達成個人因素以外的目標而進行,譬如自殺炸彈客的襲擊式自殺或殉國這類的政治目的性自殺。

以屈原來說,他是主動型自殺裡,典型政治目的性自殺的例子,因為君王昏昧、亡國在即,自己身為宰相不但無力回天,甚至最後還被流放,無法拯救人民與國家,感到絕望又不被他人理解,只好以死明志。

那些從人生登出的人們

在生命的某個時刻裡開始,生活變成一個需要憑依些什麼才能運行的軌道,生存其中的人則成了運行其上的列車,大多數人依循著普世的標準,讀書上學,上班賺錢,儘管那條軌道並不真實存在,但大多數人都依序行駛於軌道上,而極少數人因為有足夠動機,所以半途逸脫。

所謂足夠的動機,簡單來說,就是強烈「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樣活下去」的感受。

企圖自殺者,其實不一定真的想死。

人似乎是一種需要「為什麼」的動物,當身旁周遭有人企圖自殺時,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是去揣測「為什麼會這樣?」、「是因為工作嗎?還是因為失戀?」,但其實多數時候,自殺的原因並不是那麼重要,因為除了強烈的自殺意念之外,自殺身亡與自殺未遂的人,還需要擁有「自殺行動力」。

根據哈佛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的調查統計,一個企圖自殺的人,往往會在出現強烈意念的十分鐘之內付諸行動。如果自殺者於有自殺企圖的當下被阻止,並成功地在一段時間內都沒有再次自殺成功,那麼漸漸的心理防衛機制就會發會作用,自殺者會慢慢的放下當初的自殺企圖。

或者換句話說,重要的不是明白一個人為何自殺,而是如何延遲一個人的自殺行為。

陪他們慢慢的,重新來過

正向思考是一種迷思,很多人會說「自殺並不能解決問題」、在自己的親友企圖自殺時感到挫折與傷心。當然,直面親友的痛苦,甚至目睹親友的自殘、自殺行為會帶給自己龐大的壓力與無力感,但如果在那些生命逐漸陷落的時刻裡,可以給予企圖自殺者多一些理解,讓自殺者有被理解的感覺,或許就能大幅度的延緩當事者的自殺行動,進而避免自殺的發生。

這有些難以想像,也許用高等微積分作為比喻,會變的好懂很多。

人生某些關卡就好比一道高等微積分的數學題,有的人輕易就能解出答案,但也有些同學解到一半就卡關,並且遲遲找不出正確解答。這時候如果輕描淡寫的跟他說「趕快解出來喔」、「這個解法並不能解開這道題目」,試想一下,他會有多挫折?如果換個方式,跟他們說「這題真的很難,我們一起慢慢嘗試其他解法吧?」除了能緩和當事者的情緒,最後的結果也會有所不同。

面對自殺者我們還可以這麼做。

對於自殺者他們來說,自殺企圖只是他們痛苦程度的實體化,因為痛苦已經超過耐受的臨界點,只好尋求能夠迅速從痛苦中被釋放的方法。身為親友,即便心急如焚,也不要否定他的感受、催促他趕快好起來,或是對他們自殺的企圖表現的很驚慌。因為人只有在被理解的時候情緒才能發洩,發洩完了才有餘裕整理思緒,面對事實。

所以,你可以先聽聽看他的想法,協助他釐清痛苦的根源,不要急著反駁他的負面想法,先重視他的痛苦,讓他明白無論如何都有人會支持他。在狀況漸漸穩定下來後,和他一起尋找各種能夠減輕或解決痛苦的方式,並幫助當事者選擇並施行該方式。

如果還是有點抽象難懂,那麼以下條列式的五個重點或許能幫上一點忙:

1.協助當事人表達情緒,將造成痛苦的問題釐清
2.確保當事人的身心安全
3.提供當事人支持(建立家庭、社區之支持系統)
4.探討問題與各種可行的解決方法
5.尋求專業協助,使之引導當事人恢復身心狀況

如果你人在台灣的話,以下有一些送禮自用兩相宜的資源:

*衛生福利部安心專線
全年無休/24小時/免費
0800-788-995 (請幫幫救救我)


*生命線
全年無休/24小時
1995 (要救救我)


*張老師專線
週一至週日 8:30-22:00
1980(依舊幫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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